第(1/3)页 偏房里狭窄逼仄,屋顶的几片破瓦在寒风中哐当乱响。 满屋子弥漫着劣质香烟那呛鼻的焦糊味。 老四韩景山四仰八叉地躺在冰硬掉土渣的土炕上。 他烦躁地翻来覆去。每一次大动作翻身,底下那张破木板床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惨叫声。 作为被韩家老两口从小溺爱娇惯到大的老幺,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根深蒂固的念头。 亲爹既然赚了大钱,这钱就应该毫无保留地全拿出来给他这个宝贝儿子挥霍! 此前赵彪带着一群打手闹事那阵子,他吓得躲在后院偏房里连个头都不敢冒。 等事情被公安平息了。 他贴着墙根偷听。 结果却听见那个叫张卫东的大嗓门在院子里咋咋呼呼。 嚷嚷着什么摆地摊赚了六十八块五毛。 一想到那厚厚一沓钞票没有落进自己的口袋。 韩景山心里就涌起一阵极度扭曲的憋屈感。 贪婪的火气在胸腔里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。 媳妇何淑珍盘着腿坐在炕沿上。 她挺着那个只有几个月、完全不显怀的孕肚。 手里抓着一大把从别人家顺来的陈年瓜子。 牙齿用力一磕,瓜子壳被她随意地一口吐在本来就落满煤灰的泥土地上。 那张刻薄的脸上全是,对金钱的嫉妒与压抑不住的贪欲。 白天她可是贴在门缝后头。 亲耳听见隔壁王大妈满胡同地嚷嚷。 说韩明手里捏着一千二百块卖船的巨额转让费。 加上晚上去夜市摆摊还赚了小一百。 这么多足以在县城买下一套大院子的钱。 那个死老头子竟然死死捂在手里。 瞒着他们四房,带着两个没血缘关系的外人吃香的喝辣的! “你说你算个什么带把的男人?”何淑珍把手里剩下的半把瓜子直接扔在炕桌上。用力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 她阴阳怪气地拉长了尖锐的语调。眼神里全是鄙夷。 “守着一座现成的金山,你连一口剩汤都喝不到嘴里!” 何淑珍伸出涂着劣质红指甲油的食指。 重重戳在韩景山的脑门上。戳得他脑袋往后仰了一下。 “那个死老头子就是偏心眼到了骨子里!老大要出国他出钱。老二要办彩礼他买新房。老三娶媳妇他去买三转一响。” “咱们四房有什么?连个屁都没分到!” 何淑珍越说越觉得来气,干脆从炕上跳下来,双手死死叉着腰。 “我肚子里现在可是揣着你们老韩家唯一的金孙!” “他手里捏着一千多块钱的巨款。连一罐高档麦乳精都舍不得掏钱给我买回来补补身子。” 何淑珍手指着屋角那台早就坏了天线的破收音机。 “我就想要个十七寸的大彩电看个联欢晚会怎么了!他宁可带着外面那两个不相干的老战友发大财。也不管咱们在后院啃棒子面死活!” 这番极具煽动性且颠倒黑白的挑拨。 直接精准地戳中了韩景山的肺管子。 这个被重男轻女思想彻底养废、连份正经工作都不愿意干的典型废物。 本就觉得父母赚来的每一分钱,天生都是为他准备的理所应当。 被媳妇这通激将法一撩拨。 那种理直气壮的啃老心态,彻底如火山般爆棚。 韩景山一骨碌从被窝里坐起来。 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在自己的大腿上重重一捶。 “爹妈的钱就是我的钱!他不给我花他留着带进棺材里去烧啊!” 第(1/3)页